05

  电视里的画面只闪过三秒,梁淮生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
  他抓起遥控器倒回去。

  担架上那张带着血的脸,他上周才见过。

  那天安安妈妈把婚礼黄历递给他,让他念个好日子。

  他念到十月十八,阿姨笑着说,“安安跟你结婚,我也放心。”

  遥控器从他掌心滑了下去。

  “不可能。”

  徐秋也看清了,“新闻没说名字,也许只是长得像。”

  梁淮生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。

 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。

  第一遍,无人接听。

  第二遍,护士接了。

  “家属正在签开颅手术同意书,你是哪位?”

  梁淮生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直奔医院。

 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。

  我坐在地上,袖口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。

  梁淮生跑过来,领口歪着,呼吸发颤。

  “安安,阿姨怎么样了?”

  我抬头看清是他,扶着墙站起来。

  “滚。”

  他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。

  “我不知道是真的,你电话里没说清楚,我以为你还在生秋秋的气。”

  “你以前也骗过我,所以我才会误会。”

  “五年前我发烧三十九度,你答应来送药,最后陪徐秋看完电影才出现。”

  那是我唯一一次说自己快撑不住了。

  后来到了他嘴里,就成了我惯会撒谎。

  我把抵押单塞进他怀里。

  “你不信我,可以打医院电话,可以看定位,也可以问医生。你什么都没做,只说我恶心。”

  他捏着薄薄两张纸,指节发白。

  “是我判断错了,还差多少钱?我现在缴,后面的治疗我也负责。”

  “不用了。”

  “安安,这不是赌气的时候。”

  “四万七,我已经凑齐了。”

  我指向手术室。

  “医生说每迟一分钟,出血都会多一点,梁淮生,你的钱现在买不回那四十分钟。”

  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,嘴唇动了几次,才挤出一句。

  “阿姨会没事的。”

  我扯了扯嘴角,

  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屏幕摔碎的手机。

  直接递到他眼前。

  他的视线停在桥边定位上。

  我点开朗读。

  机械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
  “淮生说活着没意思,他现在站在桥边。”

  “你快来,他只听你的。”

  梁淮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这就是我妈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医院,为什么会被车撞的原因。”

  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
  “因为徐秋告诉她,你要跳江。”

  “因为她拖着刚做完手术的腿,想去救你。”

  “她被车撞的时候,你还在替徐秋装床头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