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消息。
“朝朝，你三岁那年，指着路边的广告牌，把上面的字全念出来了。那年你还没上幼儿园。”
“那时候妈妈就想，我家朝朝是天才。”
“所以妈妈这些年对你要求太高了，忘掉了我本来的愿望很简单，只是想让你健康长大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在对话框里停了很久。
所有的纠结都在这一刻释怀了。
我走出档案室，穿过走廊，推开教学楼的大门。
操场对面，校门口的铁栅栏外面，站着两个人。
妈妈和爸爸。
我朝他们走过去。
身后的教学楼里，四十二扇窗户后面，四十一个同学和一个空位，静静地看着。
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影子的尽头，和他们的影子连在一起。
手机的班级群里，最新一条消息是同桌发的。
“朝朝一直是第一啊，我怎么会忘了呢。”
此刻，两个交叠的现实合并，只留下我是第一的那个世界。
我已经做出了选择。
我站在校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。
三楼那扇窗户后面，空无一人。
但我总觉得那里应该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，马尾辫歪向左边。
她朝我挥了挥手。
我转过身。
妈妈的手搭上我的肩膀。这一次，力道很轻。
“回家吧。”
三天后。
全省高考成绩正式公布。
电视里，新闻频道的主持人拿着刚刚送达的数据，语速飞快地播报着今年的高分考生。
“今年我省理科最高分分，来自市一中的沈朝朝同学。”
画面切到学校。
校门口挂上了红色的横幅，上面写着“热烈祝贺我校沈朝朝同学荣获全省理科状元”。
班主任李老师站在镜头前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朝朝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。不仅仅是成绩，更是她能让所有人看到真实。”
记者愣了一下，显然没听懂。
李老师也没有解释，她对着镜头笑了笑，转身走进学校。
镜头扫过围观的人群。
同桌举着手机在直播，林驰站在人群边缘。
妈妈和爸爸站在最前面。
妈妈的妆哭花了，爸爸的手搭在她肩膀上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请问您是沈朝朝的母亲吗？有什么想对女儿说的？”
妈妈接过话筒，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出四个字。
“永远爱你。”
屏幕这头，我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班级群的消息。
那个灰色的头像，忽然亮了。
名字从乱码变成了三个字沈朝朝。
群成员数量从四十一，变成了四十二。
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进去，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
对面秒回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