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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个蹲在法院角落里的身影,是陆远。

 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。

  看到我的出租车启动,他疯了一样冲过来,死死扒住车窗。

  “妈!妈你别走!”

  司机吓了一跳,踩下刹车。

  我摇下车窗,看着他。

  “放手。”

  陆远没有放手,双膝一软,扑通跪在柏油路面上。

  “妈,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
  他仰起头,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灰尘,露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。

  “我不该听方静的话,不该嫌弃你做的饭,不该说跟你在一起像坐牢……”

  “妈,你带我回家好不好?我复读,我考大学,我再也不打游戏了!”

 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,额头撞在路面上,很快渗出血丝。

  我看着这个曾经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儿子。

  心里出奇地平静。

  “陆远,你还记得你在许愿树上挂的那三块牌子吗?”

  陆远的身体僵住了,哭声戛然而止。

  “你说你希望我赶紧离婚。希望静阿姨当你的妈妈。”

  “现在心愿成真了。”

  “你爸为了你的静阿姨进了监狱。你的静阿姨拿了我们家的钱去供她自己的儿子。”

  “这就是你求来的自由。”

  陆远拼命摇头。

  “不是的,妈!我那时候是被她洗脑了!我是你亲儿子啊——”

  我蹲下身,平视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
  “陆远,你不是不知道她在害你。”

  “你贪恋她给你的放纵,享受不用努力就能得到夸奖的虚荣。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,把我的管教当成枷锁。”

  “现在你被现实打醒了,发现方静的母爱是有价格的,才想起我这个免费的保姆。”

  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。

  “你已经成年了,以后的路,自己走吧。”

  我转身上车,关上了车门。

  “师傅,开车。”

  出租车缓缓启动。

  后视镜里,陆远瘫坐在地上,绝望地望着车尾的方向,嚎啕大哭。

  “大姐,去哪?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
  我摘下墨镜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露出了这三个月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。

  “去机场。”

  “飞三亚,头等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