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头散发赤脚在地上蹬踹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。
我适时地后退半步,一手捂住小腹,脸色发白地看向阿爹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爹……你、你说什么?我腹中……何时有了孩子?”
说着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,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,嘴唇哆嗦着,“我怎么……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周围夫人们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,从方才的猜忌转为怜悯。
阿爹眼底闪过心疼,转向广济大师拱手。
“大师,臣听闻您手中有一枚真言蛊,可令人口吐真言。”
“今日之事关乎皇家血脉、关乎我女儿的清白,求大师借蛊一用。”
广济大师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只墨玉小盒递给阿爹,长叹一声。
“罢了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说罢转身离去,白袍消失在院门外。
皇后这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她扶正歪斜的凤冠,强撑着威仪上前一步,指着两个西域商人厉声道:
“你们两个,给本宫从头到尾再说一遍!若有半句虚言,本宫让你们生不如死!”
两个胡人浑身抖如筛糠,其中一个磕头如捣蒜。
“娘娘饶命!是林夫人三个月前找上我们,说她想要太子妃的命数,她拿了太子妃的贴身暖玉,又取了自己的心头血融入其中外加刻上自己的八字,交给我们施术。”
“那时太子妃腹中刚有孕,我们便用玉佩把那胎儿从太子妃体内,生生引到了林夫人身上……”
我适时地“啊”了一声,从袖中颤巍巍地掏出一枚染了血的玉佩,声音发颤。
“这、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遗物,三个月前突然就不见了,知道前两天才在我的枕头里发现……”
我捏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那时候……”
满院哗然。
“你胡说,诬陷!全都是诬陷!”
林清欢猛地尖叫起来,赤脚跳起来拔下鬓间金簪,朝离她最近的胡人扑过去,一簪刺入那人脖颈。
鲜血溅了她满脸,她举着染血的簪子,疯疯癫癫地大笑。
“我没有!我没有做!谁再敢说我就杀了谁!”
阿爹冷笑着挥手:“按住她。是不是诬陷,让她自己吃了真言蛊便知。”
两个嬷嬷将林清欢死死按在地上,阿爹上前捏开她的下颌,将墨玉盒中那只赤红蛊虫倒了进去。
林清欢拼命挣扎、干呕,可蛊虫入喉便没了踪影。
片刻后她浑身一僵,眼神涣散。
阿爹蹲下来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为何要夺太子妃腹中无辜的孩子?”
林清欢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。
“凭什么?就凭我不甘心,凭什么她沈明月生来就是好孕女,凭什么我就要当半辈子的寡妇?她凭什么能嫁进东宫享尽太子的宠爱?”
“我恨死她了,我偏要赌一把,万一成了呢?万一我真的母仪天下了呢……”
她越笑越癫,眼泪和血水糊了满脸。
“我只是没想到,那邪术会让孩子变成怪物……我只是没想到……”